文章核心观点 - 文章通过三位年轻女性的亲身经历,深入揭示了由“白幼瘦”审美文化驱动、在青少年群体中高发的进食障碍(ED)疾病的成因、发展过程、严重后果及艰难康复之路,指出这是一种危害极大的精神疾病,其社会文化根源值得深刻反思 [4] 进食障碍的流行病学与定义 - 北京大学一项覆盖全国4万多名青少年的调查显示,中国有超过五分之一(21.18%)的青少年存在疑似进食障碍风险 [4] - 进食障碍是一种精神类疾病,患者过分关注体重、体型及食物,导致厌食、暴食或贪食等异常进食行为 [4] - 神经性厌食症是所有精神疾病中死亡率最高的一种,死亡率高达10% [4] - 进食障碍患者年龄呈现明显低龄化趋势,到2022年,18岁以下未成年人在所有就诊的神经性厌食患者中占比高达77.6% [4] 疾病发展的五个阶段 - 第一阶段:身材不满与焦虑萌芽期:患者因对特定身体部位不满,尝试清淡饮食法,心理开始与食物建立紧张关系 [9] - 第二阶段:饮食限制与体重波动期:患者开始频繁称重、规律性节食(如跳过正餐、计算卡路里)并出现餐后增加运动量等补偿行为 [10] - 第三阶段:障碍行为固定与合理化期:标志是对自身体型感知明显扭曲,即使体重过低仍觉不够瘦,身体出现疲劳、头晕、畏寒、女性月经紊乱等症状,并显著表现为“暴食-催吐行为” [22][24] - 第四阶段:全面障碍与身心健康恶化期:疾病完全主导患者生活,导致认知功能下降、情绪障碍加重,并引发电解质紊乱、胃肠道问题、骨质疏松、牙齿腐蚀等严重健康问题 [44] - 第五阶段:慢性化或寻求改变期:患者因健康危机开始寻求帮助,康复过程漫长且反复,部分患者可康复,部分则进入慢性病程,暴食催吐成为应对压力的固定模式 [66] 讲述者章章的经历 - 童年时期受社会文化影响,形成“女孩不能胖”的观念 [8] - 高中时期进入疾病第二阶段,采取极端节食与运动,例如每天晨跑至少5公里,仅以鸡蛋和粥为食,导致身体虚弱 [10][12] - 后发展为神经性贪食,出现暴食行为,频率从一周一次加剧至一天一次,体重从80斤涨至90斤 [27][28] - 大学期间在男友长期的陪伴、鼓励与包容下,曾一度痊愈,但疫情期间因压力复发 [68][69][71] - 至今与疾病共存八年,承受着牙齿蛀蚀、食道损伤、胃痛、皮肤过敏、免疫力受损等严重后遗症,并影响了自信心与兴趣爱好 [74][75] 讲述者子晨的经历 - 因童年服药导致体重在半年内从60斤飞涨至130斤 [13] - 初中因暗恋及社会审美开始减肥,通过节食从约128斤减至115斤,后陷入“再瘦一点”的执念,追求“白幼瘦”审美 [16][18][20][21] - 进入第三阶段,暑假通过极端节食瘦至80多斤,出现停经,并迷恋于骨感身体 [22] - 随后陷入暴食,被父母发现后送往北京专科医院治疗,经历强制进食、束缚等住院治疗手段,治疗八个多月,花费约数百万元 [45][47][54][60] - 康复后留下后遗症:18颗假牙、手臂无力、身高发育受阻、胸围较小,且催吐导致身体形成条件反射 [59] 讲述者小图的经历 - 在极端减肥压力近两年后,开始通过咀嚼食物后吐出不吞咽的方式来试图避免热量吸收 [32] - 随后发展为暴食与催吐,曾因绝望产生轻生念头 [64] - 疫情的客观限制(无法出门采购)和一场大病,共同打破了其“暴食-催吐”的循环 [65] - 康复后暴食频率显著降低,但仍留有咽喉炎、胃食道反流、手指疤痕及注意力缺陷等后遗症 [66] 社会文化因素与现状反思 - 引发进食障碍的因素包括:“以瘦为美”的社会文化因素、价值感缺乏等心理因素、生物学遗传和家庭因素 [13] - 患者以女性为主,女性发病率显著高于男性,比例高达约10:1 [13] - 社交媒体上存在对进食障碍(尤其是厌食症)的病态追捧现象,部分青少年将其视为光荣或有趣的事情 [77][78] - 三位讲述者均认为,在现有社会审美主流下,对已深陷减肥执念的个体进行劝阻非常困难 [79]
被“白幼瘦”绑架的青春
虎嗅APP·2025-12-14 02: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