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的神坛:构筑“天地人”三界,或是“三神”系统来源
经济观察报·2025-12-18 04:12

文章核心观点 - 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教授孙华通过梳理三星堆出土青铜器,提出了一个用于陈设组合的“三类器物群”系统,并进一步构建了“三神系统”的理论框架,揭示了三星堆文化中可能存在的、具有等级秩序的神灵信仰体系,这一体系或为后世道教“三官”信仰的雏形 [1][8][23] 三星堆器物组合分类 - 孙华教授将三星堆青铜器梳理为三类器物群:铜神像类(崇奉对象)、铜人像类(侍奉者)、祭品类(礼仪用具)[1] - 祭祀和礼仪用器中,铜尊数量最多,已出土数以十计,铜罍其次,其他类型极少 [1] 群神系统:主神 - 主神是三星堆人顶礼膜拜的主要对象,其特征是佩戴具有“凸目尖耳”特征的青铜面具,学界多认为这展现了文献中蜀王的“纵目”形象,意在造神 [3] - 神像的头部和身躯原为木雕已消失,青铜铸造的面部得以保留,说明面部是神像最重要的部分 [4] - 青铜神树、神坛顶部的人首鸟身像,被认为是表现主神在天的缩小版神像,其面容和善,面带笑意 [5][6] - 已发现的大神铜面像均出自一、二号坑,共三尊,呈“一大二小”布局,最大者两耳间距达1.42米,可能代表“一主两从”的关系,居中大者可能代表太阳神 [9] 群神系统:小神 - 另一种人首人身鸟爪的造像被认定为小神,例如8号坑出土的青铜鸟足曲身顶尊神像 [6] - 相比主神,小神情威严,面露凶相,嘴部有獠牙,眼睛和耳朵的凸出长度更短,可能从事为大神服务的辅助性工作 [6] - 在组合器物中,小神多位于铜尊之下作负重状,或与负重人像混在一起,意味着祭品需通过小神才能送达天上 [10][13] 群神系统:人像 - 三星堆人在祭祀时会装扮成类似主神的凸目形象以娱神,但人像与神像存在区别:人像眼睛只有横棱线而非凸出瞳孔,耳朵紧贴脸颊无尖翼,耳垂有穿孔,鼻梁上无云气装饰 [7] - 人像中,大铜立人像全为青铜铸造,其余多为铜面木人或铜头木身像,铜人面像体量大小不一 [7] 祭祀场景与秩序 - 在祭祀场景中,三个主神应摆在神庙正中醒目位置,下方摆放神坛,背面两侧或陈放两棵大铜树,构成神像处于太阳东升西落宇宙背景中的意象 [11][12] - 著名的跨坑拼对组合铜器,基本遵循下有神兽、中有巫师(人像)、上有酒器(尊)的造型规律,最上面还有供奉铜器,原先应放置在三位巨大神像前 [11] - 玉边璋上的祭祀图案描绘了“天界”与“人间”(地界),展现了“三界”观念 [16] - 天界部分:云气之上有两座神山,山尖有象征太阳的图案,山两侧有天神“巨手”守护,两山间有船形物,神山之上站立三位衣着华丽、类似大型青铜立人像的天神或祖先神 [17] - 人间(地界)部分:云气之下有三名赤足长跪的盛装人像,身份可能是巫师或祭司,他们通过与天上立人像相同的手势(双手抱于腹前,空拳相握)实现“人神相通” [18] - 跪拜人像之下有两座山,山两侧各插一个牙璋,两山之间横放象牙,说明此处是举行祭祀的场所 [18] - 考古专家唐际根复原的祭祀场景认为:体量巨大的青铜瓦形面具为受祭者,头戴神冠、衣着华丽的青铜立人像为主祭者,各式顶尊、执璋、跪姿人像及神坛上的执物人像为从祭者,青铜神树起到关联祭祀者与受祭者的作用 [19][20][21] - 跪姿表示尊重,空拳环握、头顶重器等姿态的组合可能是三星堆人礼敬神灵的标准姿势 [22] 文化意义与思想体系 - 三星堆青铜器组合构成了与中原商周文化相异的独特文化气氛,其以人面、人像、神树等为主,不同于商周以鼎、簋等严格对应等级身份的礼器组合 [23] - 赵殿增认为,三星堆文化缔造了“天、地、人”三界,“天人合一”思想开始萌芽,认为万物有灵,三星堆一带是“天地之中”,可通过神树、神山和飞升等方式进入天国 [23] - 孙华认为,三星堆形成的信仰可能是早期道教三神系统(天官、地官、水官“三官”)的雏形,为以后产生于四川及其邻近地区的早期道教奠定了基础 [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