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审视公共债务的功能、前景及风险防范 | 《财经》随笔
搜狐财经·2025-11-22 10:05

文章核心观点 - 公共债务的合理增长是稳定经济、促进发展和应对危机的重要手段,但失控或超出边界将产生严重后果 [1][18] - 公共债务与经济增长的关系更多体现为结构性平衡,而非简单的正相关 [1] - 过度举债和财政过度扩张是历史上政府破产并引发政治社会危机的主因 [1] - 管理主权债务需要建立政治共识,一味紧缩不利于经济增长 [17] - 既要善用债务工具,也要避免无序扩张,需从财政框架、债务管理和全球协调三方面着手 [19][20] 公共债务的历史演进与功能 - 公共债务的起源可追溯至约1000年前欧洲城邦和王国为维持军事防御所需而举债 [4] - 公共债务被视为“为国家服务的债务”,使国家有能力履行基本职能并抵御威胁 [4] - 威尼斯共和国革新公债体系,创造真正的债券市场,热那亚共和国发展出私有化模式,佛罗伦萨则建立偿债基金 [5][6] - 金融发展促进了公共债务的制度化,债券市场的全球化使主权债务进入民主化和全球化新时代 [5] - 西欧君主制国家因封建权力货币化和税收不足而被迫“举债”,债务系统化成为约束君主的手段 [7] 现代公共债务问题的演化 - 城市资产阶级兴起后,封建王权让位于金融资本以换取更多收入,西欧政治碎片化助长了君主对金融资本的依赖 [8] - 法国出现“债务绝对值过大且贬值的短期债券比重过高”的财政危机,陷入公共债务体系恶性循环 [8] - “纸币财政”并非解决财政问题的万灵药,货币贬值将纸币由政府的无息贷款转变为隐形税收 [9] - 公共债务的关键在于提高效率而非扩张规模,债务水平超出可持续水平需降低负担,否则将引发债务危机 [9] - 目前讨论财政扩张时多数学者倾向于将其等同于赤字货币化,但其中存在的副作用显而易见 [9] 全球公共债务的现状与风险 -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预测2025年全球公共债务将上升2.8个百分点,达到GDP的95%以上,在极端不利情境下到2027年可能攀升至GDP的117%,创二战以来最高水平 [11] - 全球公共债务总量规模持续攀升创历史新高,2023年全球债务激增超过15万亿美元,创下近313万亿美元的历史新高,其中55%的增量来自欧美发达国家 [12][13] - 美国联邦政府债务总额突破37万亿美元,2024年1月、7月和11月接连突破34万亿美元、35万亿美元和36万亿美元,增长呈加速态势 [12] - 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预测未来30年美国经济年均增长率将放缓至1.8%,低增长与高赤字组合恐使债务利息支出成为财政最大负担,2025年联邦净利息支出预计达1.6万亿美元 [13] - 发展中国家公共债务增长速度是发达经济体的两倍,2024年达到31万亿美元,2024年债务利息达到9210亿美元,比2023年增长10% [16] 公共债务的结构差异与区域分化 - 欧美日发达国家推行财政赤字货币化的优势在于稳定的政府信用、完备的财政政策框架和央行宽松货币政策的配合 [14] - 发展中国家扩大财政支出面临国内财政体制约束和国际组织限制,如阿根廷2023年负债率和债务率都突破100%,主权外债占财政收入比重达248.8% [14] - 发展中国家为对抗高通胀实施货币紧缩政策,加剧了偿债负担,陷入“财政紧缩-赤字下降-经济动荡”的结构性困局 [15] - 部分国家持续遭到欧美央行激进加息的负面冲击,外债占比过高的国家公共债务扩张受到较高融资成本限制 [15] 公共债务的管理与治理建议 - 重塑财政框架与支出结构,平衡赤字增长,谨慎实施财政赤字货币化或量化宽松政策,严格规范财政预算硬约束 [19] - 有效管理公共债务和规范举债,短期可提高税收、降低行政开支和提高债务使用效率,中长期需把握公共投资和债务的合理增长水平 [19] - 加强全球公共债务协调,联合国贸发会议建议增加优惠贷款、发行特别提款权、增强融资条款透明度和完善债务自动重组规则 [20] - 需要建立政治共识,避免政策短视和应急思维,防止公共债务长期化、板结化,避免陷入“债务—通胀—再借债”的恶性螺旋 [17][18]